kill me in a dirty nation
kill me in a dirty nation

我和Alice并不熟,但也快被上海的夏天烤熟了。
她给我两张CD,叫我回去听听看。
我用祖传的IBM ThinkPad放来听,歌里的噪声似乎要把我的音响划烂。
她问我怎么样?
真好。你怎么知道这个乐队的?
初中的时候去听过他们的现场。
这话听着多前卫啊,我初中听的是西城男孩。
就是瞎听,那时候哪儿听得懂这个。
你那时候去的国外听的啊?
啧,这是上海的乐队啊,看这个封面。
她把其中一张盘子拿起来。
看到了吗?
她把盘子倒了个个儿,一个女人站在夜晚关了门的上海银行门口。
诡异的粉光照下,女人的眼睛在放镭射。
要不要去找找看这个上海银行?
我笑了,当然可以啊。
说起来挺傻的,我们真的开始找起这家上海银行来。
漫无目的地找,跟着智能手机上成天出错的地图走。
我后来把我爸的小电驴拿来,载着Alice满大街地跑。
Alice也拿出她的Walkman,把一只耳机塞进我耳朵。
放的是他们的歌,我没告诉她风太大,我听不清楚,只是叫她把声音放到最大。
饿了就跑进面馆里吃一碗鸡丝凉面,渴了就灌一杯冰咖啡。
我们的小电驴都快冒烟了,还是没找到。
地图上所有的上海银行都走过了。
其实那家银行看上去蛮有特点,就像一个大水桶,台阶可以走到门口,一眼就能看出来。
难道它拆迁了,改头换面了?
我们问一个营业点要了地图,原来不是所有上海银行都显示在手机地图上。
其实我想问一下门店经理,但我没有吱声。
因为,我并不是很想找到那家Bank of Shanghai。
这个夏天就像永远过不完一样,
那些树叶下总有绿色的阴影。
有的下雨天,我留在房间里,拿着不亮的手机,等雨过去。
这种时候,我会在报纸上找工作和兼职。
我怀疑那家银行本来就不存在,是一件艺术作品,是杜撰出来的。
直到Alice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她找到了,在长宁区,我们走过的地方。
我们晚上骑过去,真的找到了那家上海银行,铁门上面的LED屏,红字滚动,
说小心诈骗,警惕非法集资,防范洗钱风险。
Alice穿着淡绿色的连衣裙,红色凉鞋,说她特意穿得和照片上一样,要纪念。
可是我没相机啊!
没事,我站在这儿你看着就行。
她说她明天就要去悉尼留学了,我愣了一下,她还问我家里有没有人。
我们放了一晚上的Kill me in a dirty nation。
她问我,我是怎么理解这首歌的名字的
我说,我单纯从字面上理解。大街上太脏了,都是人们的排泄物。
人们赶着做什么事情时,总是很匆忙,总是很健忘,因为一种莫名的兴奋,又会让他很放得下。
Alice就说:“我怕我忘了什么东西。”
“但是你想想,从小到大,你肯定忘了超级多东西,有很多事情本来想做没去做,本来该干的没去干,现在你活得好好的,说明那些你忘记掉的并不会杀死你。”
她很受安慰。
我们分道扬镳,我也结束了浑浑噩噩的夏天,在上海银行找了份实习工作。偶尔,我还是会听这首歌,专辑里唯一听得懂的一首歌。Alice的形象总是藏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