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moide in My Head

上周的某个夜晚，首页上推送过来一个视频，标题很简单:NUMBER GIRL - OMOIDE IN MY HEAD (last live, last song) ，被括号里的说明所吸引，我点了进去。似乎是一个名为Number girl的乐队在日本札幌的告别演出的最后一首歌，歌名翻译过来是我脑中的回忆。 明明是个摇滚乐队，在台上独自讲着临别的话的主唱却是个戴着眼镜、普通的发型、长得像大学研究员的男子。他抽着烟，另一只手竟然还拿着烟灰缸。在台上说话的时候，背景安静得能听到电线接口的滋滋声。台下的观众时不时和他互动着，一边乐队的鼓手和吉他手似乎在控制着情绪。 “1995年夏天成立，坚信着自己的Number Girl的历史在此终结，我们是来自福冈市博多区的Number Girl，鼓手Ahito Inazawa。”主唱向井秀德说完这句话后，鼓手Ahito便开始敲打出疾风骤雨般的鼓点。 这首歌的三个要素几乎平分秋色——响亮激烈的鼓声、如同凌冽之风的吉他声，仿佛在大街上呐喊的人声。它所谈论的东西我们不会很陌生，电车、穿制服的少女、17岁的漫步。即使没有去过日本，我们也能脑补出那片蓝色天空下明媚的阳光。但这几近白色的光芒下狂放的心灵伴随着这首歌呐喊出来。 未停下半个节拍的鼓手アヒト・イナザワ随着歌曲愈发汗流浃背，甚至能感到他手臂的发酸。贝斯手中尾憲太郎用长发遮住自己的面容。吉他手ひさ子在开头将吉他抬到头上，发出另类的声音，仿佛一个少年搞怪的行径。向井秀徳嘶哑着唱出那些零碎的词句，面部都在跟着节拍扭动着。这身临其境的感觉好像我们就在台下被白色的灯光炫目，那种心提到半空的感觉，贯穿着终了的开头、跌宕与结尾。 2002年11月30日，随着向井秀德撕裂的声线不住地叫喊着“Omoide in My Head”，歌曲终了，Number Girl解散。视频下方有很多第一次看到这个视频、第一次听说Number Girl的网友评论说道被这最后的现场所感动。音乐所传递的能量、激情与感伤穿越了时空和语言，让这场最后的表演即使在二十年之后仍然让人感怀。 产生这种怀旧伤感未免有三个原因，一是它表现得过于美好；二是我们没有在能够经历的年纪获知它，或者我们本就没有机会经历它；三是我们不信未来会发生同样美好的东西（眼下的情景令人悲观）。 大家可能知道我最喜欢的乐队Smashing Pumpkins有一首名曲叫1979，它是一首公认能引起这种怀旧思乡病的歌曲。MV更是一群青少年在加州小城的一天：他们在草地上滚轮胎，开着1972年道奇挑战者穿梭城市，在光秃秃的山上朝着山下竖中指，在带泳池的住宅里开party，将所有东西丢进泳池，便利店大破坏。 如果说1979的MV描述了青少年那理想化的一天生活，引起了我们的怀旧之情，1979的歌词也帮了大忙：“and I don't even care, to shake these zipper blues, and we don't know, just where our bones will rest to dust I guess, forgotten and absorbed into the earth below”无聊与忧郁，无边无际的探索，虚无的游乐，认为时间将永远延续下去的空想。1979那忧伤的旋律仿佛是在月球上循环的过山车，丝毫没有意义却让人想一趟一趟地坐下去，我们不关心世界，我们只关心街头的闲荡。 相比之下，Omoide in My Head模糊了副歌与主歌之间的界限，好像一人从窄小的街头从这边走到那边便是结束。它就像17岁，有且仅有一次，混乱、迷茫、让人想要在大街上无故地狂叫。它就像永恒的17岁，不管是2002年还是什么我们没有经历的年份，或是我们已经在乱流中胡乱度过的年份，现实我们是否有过类似的情感已不再重要，因为我们头脑中那些没头没尾的记忆总有一天会离我们远去。它们的真实会被Omoide in My Head这样的歌曲重塑。我们对道奇和派对或许知之甚少，但我们对压抑的17岁都有所记忆。风雨雷般的躁动节奏和少年的嘶吼也能表现忧郁，也许宇宙尽头会是一场这样子青春的摇滚乐。 1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