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们在维护着时间
是我们在维护着时间
时间和我们是相对的。我们沉浸在时间里,好像随着江河往下漂流,无法离开它。我们没法上岸,如果当年面对的河流名为时间,赫拉克利特也许会改变他的那句名言,变成“我们无法踏入河流。”因为我们就是河流,我们是河流其自身的一物。曾经,我以为河流是高于我的存在,因为它是如此一成不变以及漠不关心,同时如同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哑语着往前,它的失言在我心中还有另一种可能,那便是如同永恒史中那个因为永生而对语言和理解都疲倦的荷马。它已经放弃与我的可能的交流。
法国的愚人节叫做Poisson d'avril,翻译过来是实实在在的“鱼”人节,对这个节日名称再做深入的联想,如果被愚弄的对象是四月的鱼,而欺骗它的是它终其一生游动的江川与洋流,这样的一种比喻关系再转换到我们身上——我们的河流是一种愚弄我们的对象,亦即时间是幻觉...
不管是高于我们的存在也好,是一个愚笨的疯子也好,是一场幻觉也好,亦或者是一根前后黑暗,只能看到一小截的绳索也好,我们都逃不开时间。曾经,我以为在这场和时间的关系之中,我们一直会处于被动,对方会处在常胜的位置并不屑于看我们一眼。但今天,大家在欢度除夕,我在异国的某个不开灯的房间里,深感和时间相隔较远的时候,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时间离开了人类之后,也许会很快停滞,它要么变成一种瞬间与瞬间的断续,要么就变成天文观下的大尺度怪物,不管哪一种结局都是可悲的。迫使时间变成如今这种精巧的结构的恰恰是被动者我们。
不管是节日,还是星期二这个平常的概念(详见星期二的旋律下),都是我们依照时间的原型所创造的散发着浪漫的循环。时间这个无限的大理石,被蝼蚁凿出了身形。
时间和我们的关系相伴相生,我们不断跳动的心脏大多数情况下以一种恒久的节奏泵动着,如果将尺度定为个人的存在,那么个人的一部分或许会奇怪,心脏是否是永动机,心脏是否是永恒与无限?这就是我们和时间的关系。
我纪念的那棵树同时在纪念着我,一个喝醉的人正在拍一个喝醉的人的影子。说到赫拉克利特和影子,今天我想,虽然世界上没有两片同样的叶子,但是世界上定有两片同样的影子。而两个相同的影子会让我们联想到两个不一样的影子的主人,这就好像相同的词语,名词,代词指向了我们心中不一样的指代。这也像一个相同的物体处在不同的时间之中,这也像围绕着同一物的在场与不在场。
你好,妈妈,当我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的时候,妈妈不假思索地说:“那春节怎么办?”一开始我并不理解,现在我处在时间的远端,突然看到了上游的那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