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关《夏日消泯》的自我解读
有关《夏日消泯》的自我解读
《夏日消泯》仍旧是一篇“游记”式的小说,有两个主要人物:劳伦斯和朝子,故事就由他们在冲绳的旅行展开。劳伦斯,年龄未知,职业未知,我们得知他的兴趣主要是摄影,也就是拍照片;朝子,疑似冲绳本地人,二十岁前后,与劳伦斯在Instagram上相识,并决定和劳伦斯作伴在冲绳旅行。
小说的开头,劳伦斯乘坐的航班在那霸机场着陆,与朝子成功会和,两人的冲突在于阅历的不均等,劳伦斯似乎能够平常应对各种状况,并且能讲日语,对朝子的态度似乎有点无所谓,这在朝子后续的一个疑问“你为什么不拍我”可能有所体现;而朝子呢?她出身在冲绳本土,因为地理位置和历史原因等,一个二十岁来岁的女孩本就会难以应对自己没有经历过的事物,尤其是她第一次面对一个异国的异性。
因此,我们可以看到朝子在初见面时的不安和忐忑,当劳伦斯观察沿途的城市,朝子想的是该不该在电车里说些闲话。在后续一周的旅程里,我们同样可以发现朝子在需要和他人“沟通”时选择退缩到劳伦斯后面,尽管她是日语的母语使用者。
这种退缩也不仅限于与服务人员的沟通,与劳伦斯的相处中,朝子同样处于被动和弱势的一方,她对劳伦斯说的话习惯性地被无视,她无法介入任何决定,她像个没什么作用的小跟班一样跟随在劳伦斯身边。
但是,这种情况并不是不变的,从朝子和短暂出场的“清”直接的对话中,我们可以看出,朝子有意与一个陌生的异国人接触,一定是下了改变这个处境的决心,不管她当时是否有这种力量,起码改变的倾向我们是看到的。那么,朝子下此决心要打破的,是什么呢?我想,她并非仅仅想获取一些阅历和经验,她的最终目的是出走家庭,不仅是自己在半山腰的家,更是冲绳这个被日本刻意遗忘的“离岛”。
那么,劳伦斯的定位是什么呢?对此,我们可以清楚地提取出来两点:一是他与“摄影”行为的关系;另一个是他与“肉体折磨”的关系。作为前文背景,劳伦斯是一个表里有别的摄影者,他的主要账号里只有黑白照片,并且在照片中有着静谧肃杀的氛围;从他和朝子的对话和在旅途中的行为上来看,他是一个享受折磨的人,但这种折磨并非隐修的鞭挞,而是一个麻木者的自我救赎。
由上分析,朝子和劳伦斯二者的核心,孕育出了小说的三个主题:摄影、肉体折磨、模仿。而这三个主题最终指向同一个对象——人的主体。
摄影:摄影在小说中并非单纯的“记录当下”的方法,而是一种观察和选择,劳伦斯面对他认为最震撼人心的景象的时候反而没有按下快门,他长时间不把人作为拍摄对象,朝子的一次性相机“忘记”使用等描写,仿佛在暗示摄影的行为已经是一种审视,而被观看者获得拍摄能力时才是获得主体的瞬间。
肉体折磨:劳伦斯通过肉体折磨来确认自己身体仍能感受,小说中,劳伦斯因为“忘记”涂防晒而遭受了严重的晒伤(太阳照在人的身体上,也是一种摄影/审视的互文),这种日常的恐怖让劳伦斯比任何时候都强烈感知到生命和死亡的距离。
模仿:朝子不仅在模仿阅历者劳伦斯的处事方法,也在模仿旅途中遇到的人,不论是默契的美国情侣还是神秘美丽的法国女人,朝子都在模仿中逐渐逆转她尚且模糊的自我。
除了上述的内容,在小说的构思(或者我应该说结构?)上,我还有两点想分享的。
一是小说不同部分所处的空间位置:有关劳伦斯受晒伤折磨的部分处于下方,直指炼狱和混乱;有关两人在骑行途中所遇的白色教堂以及后面的晴朗天空和滑翔伞处于上方,直指天堂和秩序。这种方位的结合参照了一些巴洛克绘画的风格:下方是外部与肉体,充斥着凡俗与痛楚的下坠;上方是内在与灵魂,象征着精神与解脱的牵引。
二是小说在时间线上的设置。小说的叙述顺序为机场-骑行-沙滩-酒店,但我们后来得知在骑行这一环,劳伦斯是出了意外的,这是两人旅行的最终结局。因此,正确的时间线是机场-沙滩-酒店-骑行。我这样设置的目的,是为了搁置死亡,让二人在沙滩和酒店的所思所想所遇更加轻盈和梦幻,回看骑行,我们应该可以发现朝子已经接管了二人的关系,并且在最后拿起了一次性相机,这预示着她已成功获得了力量。
上面的解读并未包含小说所有内容,欢迎大家阅读,另外,我觉得这篇小说改编成电影也是很好的,人与景色之美本身就是意义,不用要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