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忍而恐怖的未明时分
残忍而恐怖的未明时分
大概就是现在了。第“谁知道几号”台风“谁知道叫什么”在昨晚第二次登陆上海奉贤沿海,我想它登陆了没走,现在就伏在我的上空,证据是风不见了(大概正处于台风中心吧)而雨在下着。我大概是被这雨吵醒的,醒之前我正在梦里打球呢,打得好好的,刚和一个老朋友(我倒是不知道他打球)加了一场,我丢了一个上篮,又得了一分,按道理是应该继续把这个梦做下去的,结果醒了,上哪说理去。醒了之后,突然觉得胸骨很难受,是因为平时体姿的习惯,导致它有时需要我用力撑开,直到咔嗒一声才感觉舒服。如果做不到,就会一直难受,就像一口气没吸到底,觉得自己要窒息了。去年在健身房借助一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能做胸部飞鸟的机器已经把这个小顽疾控制住了,胸肌也发达了,结果一年没练,它们又出来折磨我了。不同之处在于,今早“咔嗒”之后我还是觉得不痛快,感觉骨头不够透彻,就像树枝结在了一起要彻彻底底扯开才行。我就在床上像只蛆一样蠕动自己的身体,主要就是把胸向着天花板挺出去,希望它能咔嗒咔嗒,可惜,做不到。于是难受得睡不着觉,甚至想象在平行时空,应该会有一小撮人,有这种把胸骨掰开的愿望而去找抱脸虫种植自己。这两天一直在纠结这种“极端”的思想,就是那种非黑即白的,不是这个,就是那个,不是全部就是一无所有的那种生存的方式,这种极致的想法必然导致求之不得的痛苦或是不可挽回的结局,例如因为胸口的疼痛(很大概率只是心理作用)而去想蛆一般蠕动,想要把自己的身体竖着掰断,让胸口裂开才痛快。实际上解决方法就是找一家健身房的那个机器,持续练半个月就行了。然而在中国,我的刻板印象里,健身房就是跑路的代名词,家附近也没有,公司也没有,所以我在想怎么办。就在我想这个问题的时候,我的想法发散开来,其实让我失眠的(我真的很少失眠),可能不是我胸口的精神紊乱,也许是另一个疾病。这个疾病我也是刚刚才确诊到的——文学。我突然觉得,放弃掉文学是个多么大的诱惑,世界上绝大部分人不假思索地做到了这一点,而我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是Siren的歌声,也许反了,文学并不是现实或彼岸,而恰恰是幻想乡,其另一个特征就是不存在。这么多年,读了很多书,写了很多,它没有把我变成更好的人,更没有把中国变成更好的国家,也没能让世界变健康。更多的情况是,它把我关在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越来越小,慢慢开始要让我窒息了,我开始觉得文学是病,就是这个清晨开始的。前两天,删掉了公众号1/2的文字,没一篇是无辜的,这让我想到了去年在选照片的时候,一张一张删掉也没觉得什么,直到快删完时才停下来,我的这个病,没有让我冒任何风险,却又让我一直患上既要还要、自私的症状,也许它已经造成了更大的伤害。真是一个病态的人。其实这个想法,并不是恐怖片里那些跳跃惊吓或是氛围给我恐怖,更像是超级市场《恐怖的房子》的那种,反倒有种温馨的感觉,但这个温馨里确实有种反现实的因素在,毕竟过去的几年里,文学基本上占据了百分之七八十的清醒时间,现在这个健康的诱惑本身就好像在反映着一种虚无,说是例如我呕心沥血写的(质量暂且不论)那些小说,现在将它们一个个屠杀掉也不会造成任何的良心不安或是损失,所以这算什么。好像一个成年人忽然发现,自己如果摘掉头和许多躯干,反倒能变得矫健许多,这个人不会疯狂吗?那,这个残忍而恐怖的未明时分实际上是很平静的,伴随着雨声,我还是很困惑,不过这个诱惑真的快让我调转航线了。